地下不可名狀的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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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血蝶已升級到lv.10】
【時羿戰力評級已更新為S-】
這一場交易并沒有被任何交易者之外的人得知。
時羿沒有詢問彼岸花那份力量的來源之處。
單靠玩家捉到那一些蟲獸, 血蝶最多只能勉強度過繭期,而絕對做不到如此地步。
這是可真是一份誠意滿滿的“禮物”。
紮根在無數重複生死過程的失敗實驗體上,汲取失敗品血肉生長出來的禮物。
在羽化之後的血蝶可以清楚地感知到, 地下深處那個散發着濃重污染氣息的物體。
一個不可名狀的事物, 所有概念與存在的并集, 萬物坍縮集結形成的黑洞。
不斷在各種形态中扭曲,變幻。
污染物躲避危險的本能讓時羿放棄深究這個物體的本質。
時羿看向那群在血蝶繭期,瘋狂給蝶獸加餐的小人兒。
聚沙成塔,積少成多。
雖然單只污染物能為血蝶補充的能量有限,但量變也足以引起質變。
血蝶對玩家的感官其實不錯。
如果他們沒有在得到血蝶賜福後,就開始瘋狂研究血蝶的生理結構的話。
得虧血蝶本質上并不算是生物,翅膀腦袋和屁//股并沒有什麽區別, 在遇到危險t時還可以将自己化作液态自保。
才得以保住小蝴蝶的節操。
究竟是多麽變态的人, 才會對血蝶下手?
一只血蝶委屈地飛回來, 落在白發少年身上,開始告狀。
這只血蝶是分體的分體,它的本體還在被玩家上下其手。
想到這裏,來告狀的血蝶氣得連翅膀尖都在不斷的抖動。
時羿安撫了一下委屈受驚的蝶獸。
好在血蝶其實也沒有多氣,玩家發現血蝶喜食甜食後, 已經開啓了大型投喂計劃。
為了不錯過這一個活動,血蝶很快又飛回去, 融入原本的分體。
“走吧, 解決裂隙, 我們回家。”
從血蝶的遭遇中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,時羿沉默一會, 最終說道。
在玩家眼中,白發少年一如既往, 清冷,平和,強大。
現在充其量,只是變得更加強大。
這可是他們喂的!
而且還給了他們祝福!!
得到血蝶認可和祝福的玩家更是打了雞血一樣,戰鬥效率大大提高。
在搜刮污染物時,玩家已經将拍賣會的結構摸了清楚,迅速帶着時羿朝污染物最密集的地區走去。
時羿不緊不慢地跟在玩家身後。
他沒有插手玩家的戰鬥,在血蝶的幫助下,玩家的力量足以對抗裂隙中剩餘的殘兵。
一只色澤格外妖冶的殷紅血蝶避開所有人的視線,順着迷宮一般的地道,來到隐秘的地底。
沒有污染物蟲獸留下的痕跡,也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空氣中隐約傳來詭靈蝶淺淡的幽香。
血蝶輕盈落地,再次幻化作黑發青年的身影。
這是一大片彼岸花海。
彼岸花海中,徹底被污染異化的詭靈蝶獸匍匐在一個巨型祭壇之上。
這些往生傳說中常見的花朵呈半生半死的交接态。
一半的花絲屬于緋紅,另一半屬于幽藍。
祭壇上刻印這暗紅色的咒文。
饒是憑借實驗體豐富的知識儲備,時羿也沒看出祭壇上那些繁複紋路的來源和作用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蝶擡頭,準确來說不是蝶,而是污染物通過鱗粉凝聚成的幻影。
少年看向時羿的背後。
花海中,黎葬的身形逐漸顯現。
時羿注意力卻被另一個身影吸引。
金發的青年站在祭壇邊緣,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。
或許是因為環境問題,青年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。
對方的面容讓時羿陌生,但氣息帶這種詭谲的熟悉感。
或許是身份和所處場景的轉變,金發青年沒有再壓制自己的力量,身上的氣息混雜了幾分不詳的污染氣息。
羽龍修長潔白的龍尾從少年背後探出來。
相比海妖那條不安分的尾巴,羽龍尾巴的自我掌控力明顯強了很多,安靜地垂落在地上。
金回頭,看向所謂的“新隊友”。
準确來說,龍獸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,對方身上一點沒有掩飾的,讓羽龍熟悉的氣息。
就像是血蝶。
金可不是那一群好騙的玩家。
像羽龍這樣的高階污染物,對氣息的感知能力敏銳到了極致。
只是幾個呼吸見,金就确認了時羿的身份。
龍獸金褐色的眼睛猛的一睜。
金:?
時羿:...
陌生面容的“新隊友”,以及新隊友身上熟人的氣息。
金半眯着眼睛看向時羿,點了點頭,沒有過多交談這一件事。
黎葬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兩人間的暗潮洶湧,似笑非笑地介紹到:“這位是伊爾文,團隊的新成員。”
時羿感到那股不帶惡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但很快,這股視線收了回去。
因為黎葬轉換了介紹對象。
“這位是來自中央異能學院的調查員,源的學生,伊卡洛斯,也是半污染物。”
時羿從記憶深層挖出這一個聽上去有些耳熟的名字。
伊卡洛斯,傳聞中源的神秘的隐藏弟子,随機在學院內刷新,神秘莫測,行蹤不定,似乎一直在調查什麽。
外界對伊卡洛斯的唯一傳聞就是,伊卡洛斯的父母是犧牲的高階異能者。
作為夫妻的遺孤,伊卡洛斯被異協收養,最後輾轉來到源的手下。
難怪開學時,金對從寝室前往訓練場的路徑如此熟悉。
用着馬甲面容和馬甲名字的兩人四目相對,沉默無言。
時羿很快理解了金的立場。
想要摧毀組織這一個龐然大物,肯定不能只依靠幾個在徹底堕化成污染物的邊緣反複橫跳的實驗體。
黎葬需要盡可能拉攏所有可能的友方勢力。
這樣一來,黎葬和中央異能學院達成合作就不難理解了。
尤其在異能學院中,還養着一只與實驗體同樣的半污染物。
順理成章的,這一名半污染物成為了學院和黎葬他們的交接者。
黎葬沒有多管兩人之間的相處狀況,看向祭壇上趴伏着的蝶獸:“還能撐得住侵蝕嗎?”
蝶輕輕搖頭,略過了這個問題,轉而問到:“組織那邊沒人注意到我們嗎?”
黎葬半眯着眼,看向所有失敗品中,按道理而言,應該已經被污染徹底侵蝕,失去神智的最後一個祭品。
紅發青年最終攤開手:“那位的屍體逃了,他們現在可沒閑心管我們這邊,再說了,三號就算想查,也查不了這麽細。”
“我們可是好好執行了組織的任務呢,不是嗎?”
黎葬嘲諷一般,輕笑一聲。
無論是七號複生失敗品,把實驗題當做容器壓縮提純污染的任務,還是不存在的十三號,以身祭裂隙的任務...
以及十一號,徹底處理失敗品的任務,也很快就能完成。
“他們說讓我處理蝶。”
時羿想起組織這一個奇怪的任務,皺了皺眉。
但實際情況卻是,處于繭期的血蝶在裂隙中,被另外一個同樣來自組織的實驗體坑害。
加上組織恰到好處的處罰,讓精神體本就脆弱的血蝶更難以抵抗同組織實驗體的攻擊。
而詭靈蝶蝶粉對血蝶的克制,組織也不會考慮不到。
在拍賣會中已經有黎葬坐鎮的情況下,把繭期的血蝶派入裂隙執行任務...
這未免也太過巧合。
“怎麽說呢?”
黎葬意味深長地看着時羿,笑了笑,“小伊爾文,你知道血肉重塑對與他們還可以有什麽作用嗎?”
“比如,喂給下面那位,給祂提供一個可靠的身軀。”
造神計劃的神,可不一定僅指融合了祂部分碎片的實驗體。
世界上不是還有一個更接近于神的存在嗎?
先是壓縮聚合污染能量,輸給地下的那個存在。
随後再讓實驗體去獻祭,徹底開啓裂隙,釋放出高濃度污染。
如果計劃順利的話,說不定可以培養出一個更具有價值的“神祗”。
如果血蝶有能力破開這個局,存活下來,那再好不過。
如果沒有,那本就越界的蝶獸,在組織眼中價值繼續下滑,用來當做祭品喂給“神祗”,也是價值的另一種體現。
黎葬沒有繼續解釋:“不用擔心三號,只要你們不犯什麽直接危害組織大大事。”
就算是瑟裏,也無法随時完全監控實驗體們的行為和思想。
這樣做太耗能了,性價比太低。
那位中央監管系統一般只監視實驗體們的言行。
只有在實驗題犯事時,才會徹查實驗體的思維。
能獲得精神鏈接資格的實驗體并不多。
組織中的大部分成員,都只是被納入了精神網絡的監管,而沒有使用精神鏈接的權限。
沒有人知道精神鏈接網絡的覆蓋範圍有多大。
凡是被标記過,不管你逃到世界的哪一個角落。
從虛拟的網絡,到真實世界的每一個角角縫縫,就算躲進裂隙深處,也不可能避免瑟裏的監管。
“三號,估計早就被被數據沖傻了。”
“瘋子才會将自己意識數據化,然後接入全世界到網絡系統中。”
似乎是想到一些不美好的事情,黎葬嘴角抽搐。
“以及,小心方舟。”
瑟裏對時羿提醒到:“異協負責監管的那群廢物,連中控系統被入侵取代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時羿微微點頭,示意自己明白,慢慢在心中把三號從有些危險,劃分為絕對危險。
他對瑟裏的印象不深,只記得【星月夜】就是被三號拉入組織的。
按黎葬的話而言,應該一個很危險的人物。
尤其對于他們這些組織的反叛者而言。
黎葬意味不明地看向伊卡洛斯。
金知道對方的言下之意。
“你沒有證據證明方舟的問題,我也沒有。異協的那群人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好用的工具。”
也就是說,瑟裏對中控系統,乃至整個網絡世界的掌控,很難被動搖。
只能規避t。
黎葬無奈攤了攤手:“好吧,這件事略過,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。”
彼岸花毫無征兆,将詭靈蝶包裹禁锢。
黎葬看向表情無辜的蝶。
“組織損耗的這麽多實驗體中,可沒有一個人能在被污染徹底侵蝕的情況下,保持理智。”
“你是說,我應該相信蝶是那個得天獨厚,天賦異禀的實驗體...”黎葬冷着臉,“還是該懷疑閣下的身份。”
在被裂隙吞噬的時刻,蝶就失去了理智,迎來自己的死亡。
實驗體們不會承認,被污染徹底侵蝕同化的怪物,是自己。
這一切都是在他們計劃中,已經設想好的代價。
事實上,在被送到拍賣會時,蝶就已經死去了,之後的存在,都是被彼岸花複生的幻影。
卡在成功邊緣的廢品,最合格的,用于濃縮污染的容器,也是最适宜的祭品。
彼岸花所謂的複生,也只是再次重複一遍從生到死的歷程而已。
死亡的節點依舊無法避免,被彼岸花複生的那一刻起,死亡就早已注定。
無論重來多少次,依舊會在相同的“生命軌跡”中死亡。
D739淡然地加入黎葬的計劃,接受自己的死亡。
同時用自己的死亡告誡血蝶,組織不可信任。
組織不會懷疑嚴格執行任務的D739,只會懷疑血蝶會不會真的因為這一件事升起反心。
并将他們的懷疑強加在血蝶身上。
率先的犧牲者不應該被人取代,被人頂替,被人複制。
看見死而複生的同伴,黎葬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時羿并沒有錯過黎葬眼中閃過的一絲警惕。
能讓葬送者忌憚的存在...
血蝶想起自己在地底感知到的,那一個不可名狀的事物。
“你在懷疑我...”
蝶歪了歪頭,看向紅發的實驗體,嘴角上揚,再次确定,“你懷疑我了。”
“你在想,我醒來了,是不是?”
蝶似笑非笑地看着黎葬。
在懷疑開始産生的那一刻,實驗體幾乎默認了,“眼前”的蝶由另一個人扮演。
重要的不是蝶的身份被識破,而是另一個人的存在被肯定。
在血蝶的感知中,地下深處那個概念的混雜體終于有了定義,開始轉化。
“走!”
黎葬反應過來自己犯下的錯誤。
他是傻子才會亂給那東西下定義。
雖然并不理解對方為什麽這麽慌亂,但血蝶還是展開翅膀,撈過黎葬,憑借極快的速度閃身到遠處。
羽龍有翅膀,所以時羿優先帶過行動相對沒那麽迅疾的黎葬。
然而當時羿回頭看去時,卻沒看見任何金色的身影。
羽龍留在原地,甚至更靠近蝶。
那已經不能說是靠近了,青年将頭湊近蝶的脖子,似乎是嗅了嗅。
然後,沒有任何征召的,羽龍巨型的虛影複現,将整只蝶獸,包括蝶,一口吞下。
時羿:?
“蝶”: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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